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侨史精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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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此自可乐——记马来西亚归侨黄敬挺
发布时间:2012年06月19日 来源:王维龙

    1994年6月18日,第五次全国归侨侨眷代表大会在北京落下帷幕。在庄严的红旗下,在雄壮的军乐曲中,大会表彰奖励了在“为实现十年规划和‘八五’计划作贡献”活动中涌现出来的96个先进集体和899名先进个人。亚洲城省共有五人获得先进个人殊荣,其中之一便是本文的主人公黄敬挺。
    黄敬挺,中等的个头儿,瘦削的身材,机敏的目光,说话时略带南方乡音,年已半百的汉子,言语不多,稳重老练,时为葫芦岛锌厂高级工程师。他怀着一颗赤子之心为祖国社会主义建设默默地工作着,奉献着,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在科研攻关和技术革新中大显身手,攻克了生产中的道道难关,为发展工厂生产和祖国有色金属工业做出了受人称道的贡献。
    一、一个从马来西亚归来的稚童
    黄敬挺的祖居在福建闽清,那是一个山青水秀四季披绿的地方。而在那苦难深重的旧中国,那里也是民不聊生,哀鸿遍野。黄敬挺的父亲迫于生计,于三十年代,跟随同村的几十名父老乡亲,飘洋过海,定居马来西亚诗巫地区,含辛茹苦,刀耕火种,建起了自家的橡胶园,勉强糊口度日。1945年,黄敬挺呱呱坠地,来到了这个多苦多难的世界。又过了几年,小敬挺便有了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不幸的是,由于贫病交加,小弟弟在人世间只匆匆地呆了几日便去了西天,一家人悲伤万分。小敬挺六岁那年,早年守寡的奶奶执意要回故乡,落叶归根。家人劝阻不住,父亲便决定让小敬挺也一同回国,好给奶奶做个伴儿。祖孙两人于1951年秋回到阔别多年的故乡。黄敬挺1953年入溪东小学读书,1959年进闽清中学,1964年考入位于我国北方古都沈阳的东北工学院(即现东北大学),攻读重金属冶炼专业。他兴奋地把这一喜讯写信告诉远在异国他乡的父母亲,父亲很快就回信,勉励他要用心读书,勤奋钻研,学好本领,报效祖国。
    从温暖湿润的南国来到四季分明的北方,从十分熟悉的中学校园来到耳目一新的高等学府,黄敬挺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然而善于适应环境的他很快就习惯了周围的一切。黄敬挺牢记父母的教诲,如饥似渴地吸吮着一切新鲜的知识,心理上、思想上和政治上迅速成熟起来。1966年,“文化大革命”,学校正常教学秩序受到破坏。后来有了“复课闹革命”,黄敬挺与同学们在老师的带领下来到沈阳冶炼厂,半天劳动,半天上课,搞了两年,在不利的情况下坚持学完了本专业的技术基础课和专业课,为他日后工作打下了一定基础。
    二、小试牛刀,初露锋芒
    1970年夏,黄敬挺结束了大学生活,打点行装来到了地杰人灵的辽西走廊,来到了风景秀丽的渤海湾畔,在葫芦岛锌厂这块黄土地上,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掐指算来,至今已有二十八个年头了。
    初到工厂,正是知识分子“接受工农兵再教育”的年代,黄敬挺被分配到碳化硅车间当工人。感谢苍天!他遇到了一位正直公道的车间主任,使得他及车间里的所有“臭老九”们没有遭到歧视和白眼,他也未因有“海外关系”而受到非礼和刁难。大学生们同工人师傅一起蹲在地上制作碳化硅砖坯,一起推着小车向冶炼炉里加料。大家在同一个饭盒里“搅马勺”,从同一只烟盒里撮出烟未卷烟闲聊。车间主任或许是相中了黄敬挺的心细手巧,或许是喜爱他的忠厚老实,不久便派黄敬挺到厂职工医院学习了两个月医疗技术,回来当了兼职“赤脚医生”。小伙子责任心强,虚心好学,待人实在,众人评价颇高。
    1972年,对黄敬挺已有一定了解的五车间齐主任指名把黄敬挺要了去,让他做车间技术员。当时国家给锌厂下达了一项重要任务:每年至少生产1公斤铊。铊的某种化合物是制造人造地球卫星接收讯号系统的重要材料。当时,国内不能生产铊,全靠进口。因据有关资料透露,国外可以从镉生产的废渣或者两次海绵镉中提炼铊,而当时锌厂已能批量生产镉,故而被委此重任,工厂就把任务交给了生产镉的五车间。黄敬挺调入五车间后,立即加入了铊生产试验小组。当时,试验小组采用乙醚作萃取剂来提炼铊,消耗量很大。学过化学的人都知道,乙醚是一种无色的挥发性有机溶剂,极易着火,它的蒸气和空气混合后遇火容易发生爆炸。因此,用乙醚作萃取剂,不仅成本高,工人劳动强度大,而且操作过程危险,稍有不慎,便会酿成事故。有一天,黄敬挺在工厂资料室阅览科技杂志,看到一篇文章里提到了国外用P204(一种有机磷酸脂)作萃取剂来生产铊,但文章并未介绍具体操作方法和要求。黄敬挺知道,用P204作萃取剂来提炼金属,对三价金属效果明显,对一价、二价金属效果很差,而铊在一般情况下呈现一价。这就需要使用一种氧化剂。经请示领导同意后,黄敬挺开始了生产铊的新的试验。他花费了几个月功夫,搞了100多次试验。不断地改变各种试验条件,反复进行筛选。他在试验中发现,用高锰酸钾、过硫酸铵作氧化剂效果并不理想。经理论分析,他决定改用溴水。真棒!此招一举成功。用新法生产铊,一是大大降低了生产成本,按当时的价格计算,仅材料费一项,每生产1公斤铊,就能节约约6000元;二是明显提高生产效率,用原有设备,工厂铊的年产量从1公斤猛增到10公斤以上。
    首战告捷,一时黄敬挺名声鹊起,而他本人,也着实尽情领略到了科技攻关成功后的无比兴奋与喜悦。他觉得天空更加碧蓝,阳光更加灿烂,海风更加新鲜,生活更加美好,身上涌动着激情和力量,陡增了钻技术、啃资料、搞试验、攻课题的兴趣和信心。是啊!这项生产工艺的改革成功,成为他今后一系列科研攻关、技术革新活动节节胜利的良好开端。
    三、大展宏图,乘长风破万里浪
    从七十年代到八十年代,正是黄敬挺从而立之年到不惑之年的成长时期,也是他科研攻关、技术革新活动大丰收的时期。其间,1980年,他由技术员被提升为车间副主任,成为当时工厂里仅有的几名大学生出身的中层领导干部之一;1983年,在多年的苦苦追求和不懈努力后,他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成为一名中国工人阶级先锋战士。职务升迁和夙愿的实现,激励着他为党为祖国为人民更加努力奋斗。
    1974年,当时,工厂的铟的生产需经过电解才能得到成品,不仅耗电量大,而且生产周期长,劳力占用多,费用成本高。是年春天一个花红柳绿的日子,也是在工厂资料室里,黄敬挺读了一篇论述铟生产的材料,大受启迪,他开始了铟生产过程中的同步试验。熬过了180多个日日夜夜,从树枝泛绿的春天到了大地一片金黄的丰收季节,试验终于取得成功,把电解电流控制在一个适当值,便可只经一次电解得到成品,同时,生产周期缩短一半,耗电量降低一半,生产工人减少一半,真可谓一举四得。看到自己用血汗浇灌结成的硕果,黄敬挺笑了,笑得惬意,笑得自足。
    1975年,黄敬挺改进铟生产系统管道加料收尘设备成功。那时,铟生产系统是人工加料,工人们把一袋袋的氧化锌粉直接从罐体加料口倒进罐体,立时,厂房里烟尘弥漫,灯光昏暗,人们的身上、厂房的地面上、各种设备上全是白花花的一层,呛得人们直咳嗽。当时,虽然有人安装了一套管道送料收尘设备,但效果不理想,又因是用水法收尘,腐蚀设备,收尘率低,因此设备闲置未用。黄敬挺对这套设备进行了认真详细的检查研究,修改了一个关键部件的装置位置,又将水法收尘变为布袋收尘,效果显著,受到工人们的欢迎。原来一个横班需要十名加料工人,改进后只要两人就可以了。仿效此法,整个镉的生产系统也全部装上了这一管道加料收尘设备,整个车间的生产现场环境得以彻底改观,工人们告别了粉尘世界,身体健康状况大大改善。
    1979年,黄敬挺为工厂两大工程的顺利开车和正常生产立下汗马功劳。第一个工程是铟生产工程。为扩大铟的产量,工厂新建了近1000平方米的铟生产厂房,安装了大小几十台设备,但是试开车时却怎么也开不起来。黄敬挺起初并未参与该工程的设计与施工,车间主任此时决定让他对原设计和全部设备进行审查,找出毛病所在,加以有效改进,以求重新开车成功。黄敬挺接令后不敢懈怠,抓紧分分秒秒干起来。他共发现了两处毛病,经改进后再试车,一次成功。第二个工程是硫酸锌生产工程,也是试开车失败,后经黄敬挺复查改进而再开车成功。
    1982年,改进锌粉冷凝器,将内冷式冷却改为外喷式冷却,从根本上保证了冷凝器运行安全。
    1983年,将滚动式锌粉筛分机改为振动筛分机,提高生产效率两倍,减少粉尘污染。
    1985年,发现“兰粉自热现象”,创立“兰粉自热干燥”工艺,降低生产成本。当时,每年可处理兰粉约1万吨,节省原煤约1千吨。
    ……
    进入九十年代,黄敬挺依然活跃在科研攻关和技术革新的第一线,人们依旧可以在生产现场看到他在领导组织有关攻关项目。他主持或参与了“从B#锌和铝硬锌中分离稀散金属铟”的课题(该课题每年为工厂增加利润约500万元)、“超细锌粉装置”的设计与制作、“团矿自热焦结”试验、“漩涡炉残渣处理”试验等多个项目。1994年,黄敬挺晋升为高级工程师。
据不完全统计,黄敬挺参加工作28年中,独立完成的设计、科研、技改项目6个,以他为主领导组织的9项,这还不包括一些小改小革,其中一些项目分别获得国家发明奖、中国有色金属工业总公司科技进步奖或工厂科技进步奖,有的项目的经济效率和社会效益十分可观。而黄敬挺也从中实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成为我省侨界知识分子中的一位佼佼者。他多次受到工厂表奖,先后被评为亚洲城省冶金局环境保护先进工作者、亚洲城省侨务战线优秀科技工作者、全国归侨侨眷先进个人,被选举为亚洲城省第六、七、八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被推荐为市侨联常委和省侨联理事。
    面对成绩和荣誉,黄敬挺始终保持着谦逊的态度和清醒的头脑,他深知,成绩只能说明过去,荣誉仅仅属于历史,对个人而言,有的只能是不断地冲刺。1994年6月28日,在市侨联组织召开的为受第五次全国归侨侨眷大会表彰的先进单位和先进个人颁奖大会上,黄敬挺作为先进个人代表作了大会发言。他满怀激情地说,我只做了一个共产党员和归侨知识分子应该做的工作,却受如此殊荣,实感惭愧。荣誉应该归于党,归于同志们,我要加倍珍惜为党工作的机会,争取为祖国为人民多做一些有益的工作,为早日实现祖国“四化”大业尽菲薄之力。
笔者最后想告诉读者们的是,黄敬挺的两个妹妹至今依然生活在马来西亚,兄妹之间一直保持着密切联系,黄敬挺对亲人们一直怀着深深的眷恋与思念。我想,黄敬挺的爱岗敬业精神,令人起敬的工作业绩和获得的种种荣誉,可以说是对他远方亲人的问候和慰藉,他正在为加强中马友谊做出自己的努力。
    唐代著名诗人韩愈在《山石》一诗中写了自己游山时的乐趣,发出“人生如此自可乐”的感叹。而今日黄敬挺几十年来不畏艰险勇攀一座座科学技术高峰,乐此不疲,不也正是他“人生如此自可乐”的生动写照么?
    (此文先后刊于1997年《渤海文学》总第33期和1998年《葫芦岛文史资料》第6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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